《红楼梦》:四儿被撵,谁是真正的告密者?

《红楼梦》:四儿被撵,谁是真正的告密者?

如果说能有一部剧值得反复看十遍二十遍也觉兴致盎然,那一定是87版的《红楼梦》,这部精心打造的经典作品,无论是演员还是剧情,都非常还原曹雪芹的小说。

除了陈晓旭饰演的林黛玉和欧阳奋强饰演的贾宝玉成为不可替代的经典,剧中袁玫饰演的袭人和安雯饰演的晴雯都以其出色的表演留给观众深刻的印象。

而其中有一场戏,一直是无数喜爱《红楼梦》的读者和观众争论的焦点,也一直令很多喜爱晴雯的观众耿耿于怀。

那就是王夫人查抄大观园之后,是谁到王夫人那里“告密”,才把司棋、晴雯、芳官、四儿等丫头撵了出去。

《红楼梦》:四儿被撵,谁是真正的告密者?

在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我们先来看看王夫人撵走这四个丫头的理由:

1、晴雯最无辜,连个罪名都没有,就因为长的漂亮,像个“狐狸精”;

2、芳官曾被宝玉打扮成外族人的模样,起个浑号“耶律雄奴”;

3、司棋被撵是因为周瑞家的在她箱子里搜出潘又安的信和一些鞋袜、同心如意等;

4、四儿是因和宝玉是同一天生日,说过“同月同日生的是夫妻”这样的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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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官被起浑号传到被王夫人耳朵里可以理解,因为当时的确闹的满园子人都知道,传到王夫人耳跺也不足为奇。

但是,四儿说的“同月同日生的是夫妻”这样的玩话也被王夫人知晓非常奇怪,很值得玩味了。

所以,要想弄清楚谁才是大观园里真正的“告密者”,我们就要来一次抽丝剥茧的过程。

《红楼梦》:四儿被撵,谁是真正的告密者?

1、前情回顾

由“惑奸谗抄检大观园”一节可以看出,在查抄大观园前,王夫人也只对袭人和麝月两个有印象。

对晴雯,也只是有一个骂丫头的印象,当时她并不知道这个长得“很像林妹妹”的丫头是谁。

当时晴雯撒了一个小谎,说自己不近宝玉,而王夫人居然也“信以为实”了。

晴雯走后,王夫人向凤姐等道:“这几年我越发精神短了,照顾不到。这样妖精似的东西竟没看见,只怕这样的还有,明日倒得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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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出,王夫人是在听了王善保家的谗言后,才引起了对“狐狸精”问题的重视和警惕。见了晴雯之后,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进而想到去追查其他的丫头,看还有没有“这样的”。

可见,在查抄大观园之前,王夫人对晴雯等人的情况并不大了解,居然被晴雯现编的几句谎言给暂时蒙蔽了。

而到了去怡红院阅人之时,才显得对她们的情况了若指掌。显然,在这段时间内,,她得到了大量的相关资讯。

由王夫人“着恼”到最后的主人,中间也就是过了个中秋节,仅有几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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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告密者来自哪里的呢?

原来王夫人自那日着恼之后,王善保家的去趁势告倒了晴雯。本处有人和园中不睦的,也就随机趁便下了些话。王夫人皆记在心。是节间有碍,故忍了两日,今日特来亲自阅人。

一则为晴雯犹可,二则因竟有人指宝玉为由,说他大了,已解人事,都由屋里的丫头们不长进教习坏了。

那些婆子,平日里对丫头们就有些不满,再加之晴雯心高,芳官气傲,更容易遭人嫉恨。

尤其在宝于病一节,晴雯不仅是出主意的,而且和芳官二人出去要药,闹得众人皆知。老祖宗得知后,便下决心严查。

结果,“查得大头家三人,小头家八人,聚赌者通共二十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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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晴雯芳官等人这么一闹腾,婆子群体损失惨重(约有二十多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罚)。婆子们气无可泄,这笔帐,很有可能就记在晴雯芳官的头上了。

对于晴雯被逐,婆子们笑道:“阿弥陀佛!今日天睁了眼,把这一个祸害妖精退送了,大家清净些。”

可见,在婆子们的眼里,晴雯诸人就是“祸害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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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芳官的罪名之一是“调唆宝玉要柳家的丫这两人的头五儿”。在提到四儿和宝玉的私语后,王夫人便马上提到了“我的心耳神意时时都在这里”。

若说晴雯芳官被婆子们怀恨在心,趁势“告倒”,可是四儿呢?她只是个一向行事乖巧的小女孩子,既没有得罪婆子,又并不出挑惹人厌。

她到底动了谁的奶酪?对她的处理,到底是随了谁的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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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秋纹的疑点

在“惑奸谗抄检大观园”一节,王夫人说:“宝玉房里常见我的,只有袭人麝月,这两个笨笨的倒好。”

唤晴雯时,又说到:“只说我有话问他们,留下袭人麝月伏侍宝玉不必来”。

在此过程中,王夫人连着两次提到了“袭人麝月”。可见,在王夫人召见晴雯前,常去王夫人房中的,就只有袭人和麝月两人,且对她俩印象不错。

也就是说,袭人和麝月如果要对王夫人说三道四,机会很多,不用凑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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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秋纹,既是宝玉身边得力的,但去王夫人房中的机会却相对较少。

更有意思的是,秋纹本身的性格在四人中最落下风。

她不仅严厉打击和排斥小红这样可能出头的新人,对小丫头和婆子们也是神气活现,动辄呵斥,典型的奴才相。

因此,在最有可能去向王夫人“告密”的人中,虽然很多观众和读者都常常把袭人当作那个被怀疑的对象,但如果稍加分析,可以发现秋纹也许比袭人有更多值得怀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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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秋纹的表现

秋纹在书中出现得不多,给人的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排揎小红那次。

因为小红偶然进去给宝玉倒了一次茶,秋纹便有了一番恶语:“没脸样的东西,正经叫你去催水去,你说有事故,倒叫我们去,你可等着做这个巧宗儿。一里一里的,这不上来了 。难道我们倒跟不上你了?你也拿镜子照照,配递茶递水不配!”

晴雯说小红,是讽刺她要“攀高枝儿"(倒也是事实),这是她的心高。

而秋纹对小红的话,则表现出了强烈的嫉妒和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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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就是给王夫人送花,得了几件衣服,就乐得颠颠儿的。

当时有两件事去办:一是去探春那里取碟子,一是去王夫人那里取瓶子。

麝月提到瓶子时,晴雯便说自己去。

这时,秋纹道:“还是我去取罢,你取你的碟子去。”

取东西本来是极小的事,可是,在这三言两语之中,就显露出她的心思来。

嘴雯笑道:”我偏取一遭儿去。是巧宗儿你们都得了,难道不许我得一遭儿?“

麝月笑道:”通共秋丫头得了一 遭儿衣裳,那里今你也遇见找衣裳不成。“

晴雯冷笑道:”虽然碰不见衣裳,或者太太看见我勤谨,一个月也把太太的公费里分出二两银子来给我,也定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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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说,一面往外跑了。

秋纹也同他出来,自去探春那里。

连晴雯都看出了她的意图:去接近王夫人。不过这次,秋纹未能如愿。

看来,她见王夫人的机会,也不是很多。

而且,以她的资质,却也未必能被王夫人瞧得上。她想出头,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直到”查抄大观园“之前,在王夫人眼里,也只有袭人和麝月。

可见,在此之前,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表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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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秋纹的分析

若说宝玉房里四个丫头,从性格上来看,袭人和麝月比较含蓄内敛。晴雯和秋纹比较直露火爆。

但是,秋纹与晴雯的高下又不相同。晴雯是心高气傲,秋纹则有些肤浅谄媚。

在四个丫头中,袭人的地位确立最早,晴雯不屑于争宠上位,麝月始终保持淡定的态度。

只有秋纹,对自己的地位和未来的发展方向有着极为功利的打算。

因此,想要得到王夫人的赏识,秋纹必须拿出来真材实料才行。

而袭人呢?虽然大家对她最疑心,却恰恰证明了她的疑点其实不如秋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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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袭人已经不用通过”告密“的手段获得王夫人的信任,她的”姨娘“的地位其实已经被确立,就连林妹妹都来打趣她。

以秋纹的能力见识,要想讨好王夫人,大概就只能做到当王夫人的”耳报神“。

如果这种假设成立的话,我们就来看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在宝玉说到为什么只有她们三个没被挑出不是时,有这么一句:“袭人听了这话,心内一动,低头半日,无可回答。”

这“心内一动”,往往是因为心中突然想到了某个人或者某件事。

试想,告密者如果不是袭人的话,那么则有可能是她突然想到的是谁呢?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秋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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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袭人的分析

以袭人的级别和在王夫人心目中的地位,虽有可能会嫉妒晴雯的美貌,却不大会嫉妒四儿这样的小女孩。

在剧中,袭人常被人指责的是她对王夫人说的关于宝玉那段话。而这表明两人在该问题上有着类似的看法,把宝玉的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

说到她的为人,常被指摘的是对黛玉的微辞。看得出来,袭人是个“拥钗”派。

可是以我们对当时的理解,说黛玉不作女红,还有小性儿之类。也算不上什么“坏话”。

何况说到喜钗恶黛的言论,湘云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袭人有自己的喜好和选择,也不是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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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们所了解的整体情形来看,袭人基本上还是一个比较善良的人。

不说别的, 就说她被父母卖身,却没有多少怨言。还说,若不让卖,岂有看老子娘饿死的道理。

“若果然还艰难,把我赎出来,再多掏澄几个钱,也还罢了”。

对此,脂批中连着两次赞道:“孝女、义女”,这也是其品格的一种证明。

而且,以袭人的条件,去王夫人那里的机会应该比较多,再加上她就被王夫人内定为准姨娘了。

这么长的时间,若是想告密的怕早就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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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麝月的分析

由于麝月被算在“三人组”中,这里也就相应地作一简要的分析。

以我的理解,在做姨娘的心思方面,麝月相对来说是看得比较淡的。

即便她是一心想做姨娘,四儿对她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在选择姨娘的问题上,起决定作用的是王夫人。王夫人不喜欢睛雯这种类型的Y头,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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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日这些丫头皆知王夫人最嫌越妆艳饰沿薄言轻者,故睛雯从不敢在王夫人面前出头。

在王夫人心中,麝月与袭人并列排在一起的。

那么,在继袭人之后,麝月成为第二位姨娘,也应该是没有什么悬念的。

此外,以麝月的为人,不仅在贾府中口碑较好,就连读者和观众也基本上挑不出她什么不是来。

因此,从品格上说,辭月也基本上是可信的。

根据上述分析,麝月告密的嫌疑基本上可以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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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结语

在笔者看来,在判断“告密者”时,需要兼具同时两个条件:(1)可能性(客观因素);(2)动机和品格(主观因素)。

除了秋纹,也许还有不少人想告密,却也未必能接近王夫人。但是,被王夫人所信任的人,也未必一定是告密者。

若只论可能性,袭人自然是第一,其“单项指标”最高。

但是,四儿对她的地位没有威胁,王夫人给她的身份和待遇也无法再高。因此,她告密没有足够的动机。

而秋纹呢,以她强烈的功利心,对四儿的受宠可能会有不满。她的防线本来是相当严密,像小红这样的人终究也被骂得心灰意冷,只得另谋出路,那四儿可算是条漏网之鱼了。

不过,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综上所述,四儿之事的“告密者”,秋纹的嫌疑要比袭人更大。